3月18日，車子拐進禹州市萇莊鎮(zhèn)西北處的山道時，盛開的桃花映入眼簾。盤山路蜿蜒向上，像擰緊的麻繩。轉(zhuǎn)過最后一道急彎，視線陡然開闊——桑家坪到了。幾座紅石房緊挨著山崖，桃花從墻根探出頭來，雞鳴犬吠隱約可聞。層層梯田從山腳疊到山腰，綠色的麥苗與粉白的桃花繪就了一幅美麗的風景畫。這便是鎖石溝村了。四面山巒環(huán)抱，東邊是天橋嶺，西邊是角山，南靠圓山，北依函嶺山。村里15個自然村像15枚棋子，散落在10平方公里的群山褶皺里。

春到鎖石溝村

古村名片

鎖石溝村位于萇莊鎮(zhèn)西北5公里處，四面環(huán)山，河谷交錯。函嶺山下，一塊形如石鎖的巨石曾鎮(zhèn)守于此。如今，巨石雖已碎成幾塊，但殘跡猶存。村中紅石房依山而建，占民居過半，多為明清遺存。石墻上特意留洞引燕筑巢，寄寓著農(nóng)家樸素的祈愿。如今，這里路通水暢，正翻開新的一頁。

石鎖傳奇：大禹鎮(zhèn)妖傳千載

“村子的名字，源自一塊石頭?！?0歲的村民許春華站在自家院門口，往函嶺山的方向指了指說。

村里老一輩人講，這塊石頭是大禹留下的。

傳說上古時期，這里有蛤蟆精作亂，禍害百姓。大禹治水經(jīng)過此地，用巨石將蛤蟆精鎮(zhèn)壓在深山之下，從此一方太平。巨石橫臥溝口，形如石鎖，鎮(zhèn)守在山間，村子因此得名。村里還有個地方叫“蛤蟆堌堆”，據(jù)說是蛤蟆精當年作惡的位置。

“石頭在的時候，村里人出門回來看見它，心里就踏實了。”許春華說。

那塊歷經(jīng)數(shù)千年風雨的巨石，終究沒能扛過歲月。風化、侵蝕，如今巨石碎成了幾塊，散落在函嶺山下。巨石雖已不成形，殘跡卻依然在，默默訴說著大禹鎮(zhèn)山河的古老傳說。

紅石筑家：明清老屋燕留痕

鎖石溝最吸引人的不是奇石，而是石頭壘成的民居。

村里有100多座紅石房，占了全部民居的一半以上，多為明清時期所建。墻面上，紅色的石頭泛著鐵銹般的光澤，那是山里最尋常的材料，卻砌出了最不尋常的風景。

生活在紅石房里的老人

村民許小錄家的院子是典型的明清古民居。正房、廂房、倒座圍成院落，全是紅石砌就，門窗是木頭的，屋頂覆著厚厚的黃土，與山崖渾然一體。推開院門，天井里陽光正好，墻上留著一排盤子大小的方洞，格外顯眼。

“這是特意留的?！痹S小錄指著那些洞說。

洞里空空，卻住過一窩窩燕子。

村里家家戶戶的紅石墻上幾乎都留著這樣的洞——不大不小，剛好容燕子進出。這是祖輩傳下來的規(guī)矩：蓋房子時，要給燕子留個門。燕子來了，說明這家和氣、有福。燕子年年來，福氣就年年到。

這是個樸素的愿望，卻比任何裝飾都動人。紅石、黃土、燕洞，加上墻根探出的桃花枝，構(gòu)成鎖石溝獨有的風景。

“村民還喜歡養(yǎng)鵝?！痹S小錄笑了，“山里頭黃鼠狼多，專叼雞。鵝厲害，看見黃鼠狼就追著啄。養(yǎng)幾只鵝，雞就安生了?！?/p>

鵝鳴聲里，紅石墻上的燕洞靜靜地等著，等著燕子歸來。放眼望去，梯田如畫，桃樹吐綠，美不勝收。

深山開道：古村新路向未來

從桑家坪往下走，水泥路平整寬闊，在群山間盤繞。

“以前沒有這種路?！?7歲的村黨支部書記李佳冰站在路邊，望著遠處的山巒說。今年剛上任的他，渾身透著年輕人的闖勁，“老輩人說，出趟山得走半天，趕個集得摸黑起。挑水更是愁，一擔水要從溝底挑上來?！?/p>

許小錄家的門口有一個用水泥砌成的蓄水池，池壁長滿青苔，早已干涸“。這是早年間蓄雨水用的。”許小錄說，“落一場雨，存一池水，省著用，能撐好些天?！?/p>

“現(xiàn)在不用蓄水池了。自來水管直接接進廚房，擰開水龍頭，水就來了?！痹S春華笑著接過話茬兒說“，這在以前，幾輩子人都想不到?！?/p>

變化不止于此。這些年，村里修了盤山路，裝了太陽能路燈，日子一天天好起來。

“下一步怎么走？”記者問。

李佳冰望向函嶺山的方向——那里有石鎖的殘跡。他說：“石鎖雖碎，山河還在，故事還在。這里有明清老屋、有傳說、有梯田、有杏樹、有桃樹，還有城里人沒見過的燕洞。這些都是我們的底氣?！?/p>

他頓了頓，說道：“一步一步來。把路守好、把水守好、把老屋修好、把燕子守好。有了這些根，葉子總能長出來?！?/p>

暮色漸濃，夕陽把紅石墻染成深赤色。山風穿過溝谷，捎來隱隱約約的鵝鳴聲。石鎖雖碎，殘跡仍在。燕子年年歸來，落在紅石墻上的洞里，像守著一個從不失約的承諾。

這座藏于深山的村子，正用自己的方式打造新的年輪。

編輯：李翊颯 李孟達        校對：趙欣

責編：肖濤        終審：楊紅衛(wèi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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